自贊三首 其二

痴不自揆，老不知休。
提真觉雀觜杖，用曹山死猫头。
干剥剥，冷湫湫。
炙地熏天无气息，抛沙撒土觅冤讐。

瞎老婆半夜吹火，张聋子日午闻歌。
画得这般毫相，出生入死降魔。
有时鼓起龙门浪，娑竭龙王不奈何。

面目古怪，气宇深清。
涧月夜白，松雪寒明。
舜岩之身兮谁前谁后，首萝之眼兮不纵不横。
相随来也，流水浮萍。

靠布袋作梦，有甚惺惺处。
若遇当行家，唤醒喫茶去。

藁容而毳衣，殆不逾于中人。
而于祖道颠危之秋，勃然而中兴。
知我亦何幸，自幼及壮。
出入其户庭，俯仰其藩篱。
而其道德之精华，未能略窥其毫微。
譬如戴天履地于终日，而其高明深厚所不能知。
惟闻孔子之殁一百年而生孟子，释迦之寂二千岁而有禅师。
拜手稽首，堂堂乎三界之依者耶。

岌岌堂堂，如山如河。
其爱之也，引之上西掖銮坡。
是亦一东坡，非亦一东坡。
藁项黄馘，触时干戈。
其恶之也，投之于鲲鲸之波。
是亦一东坡，非亦一东坡。
计东坡之在天下，如太仓之一稊米。
至于临大节而不可夺，则与天地相终始。

直指人心亲见佛，何劳打瓦作龟爻。
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握拂子，坐绳床。
默尔无言，其声琅琅。
断衲僧命脉，坏丛林纪纲。
丹青写出，丑恶难藏。
一任傍人话短长。

即真非真，是相非相。
龟毛拂子，兔角拄杖。
自歌自舞，独吹独唱。
认得师姑是女儿，志公不是闲和尚。

横按吹毛，全提正令。
毁佛谤法，因邪打正。
有时裂转面皮，天下衲僧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