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墓下作并序

王子骨肉閒，力欲醒天梦。封墓不及后，孥戮知已纵。

公旦岂异人，三笞得贤诵。同圣不同福，千载有馀痛。

卫州三十里，荒墩草无数。
忽听路人言，此葬比干处。
下马拊石碑，三叹不能去。
斐然成歌章，聊书墓头树。
我吊比干心，不吊比干墓。
世间贤与愚，同尽成黄土。
斯人亦人尔，千千万万古。

国乱时危道不行，忠贤谏死胜谋生。
一沈冤骨千年后，垅水虽平恨未平。

大位天下宝，维贤国之镇。殷道微而在，受辛纂颓胤。
山鸣鬼又哭，地裂川亦震。媟黩皆佞谀，虔刘尽英隽。
孤卿帝叔父，特进贞而顺。玉床逾皓洁，铜柱方歊焮。
奉国历三朝，观窍明一瞬。季代猖狂主，蓄怒提白刃。
之子弥忠谠，愤然更勇进。抚膺誓陨越，知死故不吝。
已矣竟剖心，哲妇亦同殉。骊龙暴双骨，太岳摧孤仞。
周发次商郊，冤骸悲莫殣。锋剑剿遗孽，报复一何迅。
驻罕歌淑灵，命徒封旅榇。自尔衔幽酷，于嗟流景骏。
丘坟被宿莽，坛戺缘飞磷。贞观戒北征，维皇念忠信。
荒坟护草木，刻桷吹煨烬。代远恩更崇，身颓名益振。
帝词书乐石，国馔罗芳衅。伟哉烈士图，奇英千古徇。

独夫台上醉红裙，七窍丹心岂忍闻。

白日已随流水没，青山犹护太师坟。

忠肝一片埋秋草，正气千年起暮云。

我亦停骖荐蘋藻，太行落木正纷纷。

万古乾坤八尺坟，当年一死为忠君。

谩劳异代加封谥，正恐英魂不忍闻。

殷辛帝天下，厌为天下尊。
干刚既一断，贤愚无二门。
佞是福身本，忠是丧己源。
饿虎不食子，人无骨肉恩。
日影不入地，下埋冤死魂。
有骨不为土，应作直木根。
今来过此乡，下马弔此坟。
静念君臣间，有道谁敢论。

埋恨非埋骨，生前怨不逢。
比干犹有墓，周室合增封。
一死身奚惜，孤忠愤所钟。
清朝加显泽，终古志遗踪。
宠辱嗟何意，兴亡记所从。
谁甘游地下，攀槛敢婴龙。

精诚皦於日，发出为忠辞。
方寸已尽破，独夫犹不知。
高坟临大道，老木无柔枝。
千古存遗像，翻为诌子嗤。

殷辛帝天下，厌为天下尊。
干纲既一断，贤愚无二门。
佞是福身本，忠作丧己源。
饿虎不食子，人无骨肉恩。
日影不入地，下埋冤死魂。
腐骨不为土，应作石木根。
余来过此乡，下马弔此坟。
静念君臣间，有道谁敢论。